具体时间的消失

 

那时候整个岛被炸得支离破碎,连具完整的尸体都难以找到,只是我们某些人还活着,趴在战壕里等待那颗落在自己身上的炮弹。炮火一遍遍地从海滩扫荡到岛屿中央再打回到海边,我可以想像在轰鸣的死亡交响乐般的炮火中腾空而起的战士的碎片,它们似乎是轻飘飘的不愿意再落回地面,那时的天空将是多么壮观的被无数肢体语言描述而成的一副通红的夕阳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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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住的公寓离海边很近,人们都在吹着空调午睡,从一楼传来的电视剧的声音在炎热的走廊里越积越多,仿佛是因为没有找到任何人的耳朵可以钻进去,其中一些正顺着门缝挤进屋子溜到我这里。我不打算参加这场集体午睡,默默地对在床上熟睡的哥哥告别,拿起那台照相机走出这幢建筑。

街上没有行人,太阳在头顶正上方的位置,我成了没有影子的人。在潮湿的热空气里行走,气温高得让人呼息困难,身上很快结成一层汗液和水气混合的物。通向海边的大道宽阔宁静,两旁的树木垂着头静止不动,仍然没有行人。

不存在一种详细的声音,而可能是一万种寂静的集合,我失去了自己走路的声音,呼息的声音,凝望的声音,想像的声音。或许在这里声音是多余的,即然无人倾听,自己也就化作一团沉默了,也可以说成声音本身。声音由被发生向被感知移动,渐渐地取消了听觉的旅行、停止震荡、不再为任何事物服务,声音抛弃本来应该寄身于具体事物中所产生的象形意义,声音成为声音的声音,而不是说话的声音、木头的声音。

低气压流的完美表现。

这是再平常不过的海滩,海滩这两个字足以形容海滩,风在上面做安祥的运动。

我想起我手中那台照相机,这谋杀风景的装置,可以对日常生活做超值的叙述。

他们陷入了不可知论的悲观情绪中难以自拔,抛下了众人的聚会乘车回旅馆睡觉去了。(文/k19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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