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幸福花

其实这么神经兮兮的从杭州跑到上海再到南京,只因为某个无聊无眠清晨突然想到了幸福花,于是就不顾自己干瘪的口袋和毫不清醒的神经中枢跳上一辆吱吱嘎嘎的火车踏着春运人流的暖风而来。

你从哪里来

我从来的地方来

今晚有空吗

今晚不回家

今晚在这个好地方

谈谈说说笑笑听个好故事

美酒加饭

喝了一杯又一杯

火车上各类声音不停的变化着。

“来 供应八宝粥碗面水果饮料” “根据地心设计的魔力转球看一下来”“过年了,为何不卖一包香脆的山核桃为亲朋好友送去一份祝福”“小姑娘,你听我说,心态不心态问题……” “喂!妈妈啊,我晚上10点多到”“re, recent years, our, our company has made profits.”“啊哟!这是谁的咖啡,都倒到人家裤子上了!”“我…我从上海过来的,你把票拿出来看”……还有很多很多听不懂的。

有一天,我和某某人在一个焦躁的下午,对着这一车厢人大叫,还记得我的叫声惊动了若干个不明就里的人的目光,包括一群惊鄂无比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包在襁褓里的宝宝。

我叫的是什么?好像是谁的名字,以及亲爱的,我爱你。

“求之不得 天造地设一样的难得 你快乐所以我快乐”,王菲的声音,可惜我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喜欢她了。

我对着拥挤的车厢大叫,我在带有瓜子壳和体臭的空气里说最最俗的情话 ----- 并且像围城里说的,躲在他族语言的壁垒后面。是不是我们知道,有一天会真心真意的羞愧起来?

 

116

你坐在车厢里的时候感觉困了,你想你对床的兴趣不亚于男人。你喜欢整整齐齐 干干净净 软绵绵的床,最好有白色的床单和枕套,让人觉得睡觉是一种堕落,可以不停不停地睡下去。其实你很想患嗜睡症。其实你对那种叫安眠药的白色颗粒很有依赖感。

然后你开始做梦,你梦见你躺在你舒服的床上,有一条性感的蛇紧紧缠绕着你,光滑而柔软的身体,你与它纠缠着,直到将要窒息了,你才猛然醒过来。不然的话,你会在梦中死去。

你惊醒,满身是泪。同桌的几个男人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你,暧昧的,麻木的,不喜欢的。就是这么几种眼神。

你不知道该怎样逃避。你想起7岁的时候,被两个六年级的男生带到家里,那个矮矮瘦瘦长着浓密毛毛的嘴巴强硬地亲吻你的身体;六年级时被一个你深深厌恶着的女生抚摸刚发育不久的乳房......

于是你带着暧昧而无法抚平的伤口长大。

你站起来,同桌的男人从下往上看着你。车厢里的腐臭与闷热以及陌生人肆无忌惮的目光让你精神紧张。你从玻璃的反射中看见自己泛红的脸颊,嘴唇也因为蜕皮显得红艳无比,整个脑子像发了烧般灼热,好像还有一点动人。

你尴尬的穿过人群,在车厢连接处点上一根烟。窗外阳光明媚,你把眼睛微微眯起,自恋的抚摸着自己嘴唇上蜕皮。你总是过分迷恋于抽象的表达,那种虚无缥缈的,无从捉摸的,暧昧的,柔软的,含糊不清的状态的事物。其实什么都没说清楚,却又好像什么都说清楚了。双鱼。双鱼座总是敏感过度,细微至病态。

幸福花终于发短信来,说她到了门口。此时的我只想尽快下车。

上海站真大。挑担子的,背编织袋的,穿高级皮衣的,警察,解放军,黄头发的黑头发的,白皮肤的黄皮肤的,这是我亲爱的一厢愿爱的上海阿。可是,幸福花呢,我的目光徘徊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间,在那些吵吵嚷嚷的小摊小贩中间。

幸福花,幸福花。我在人群里找着。

出口处的一个女孩顶着各色假发身上挂满叮叮当当的饰物走过。但我知道,她不是幸福花。

美美。女孩儿清脆的声音像锡箔纸一样,摩擦得空气唰唰作响。

哎哟,幸福花。(文/黄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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