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sic days

 

2003-1-4 夜晚三点

我不知我是如何醒着。我的夜晚是portishead的。扭曲的意想伴随着冰冷凝固遥不可及的记忆。灰黑色的面目模糊的某人,在雨停后潮湿的反射了街灯的路面上旋转舞蹈。

这个夜晚,我斜眼望见顶上的灯光,班驳的影投射在不断后退的墙壁。我仰卧在时间的最中央,感觉有什么在侵入的同时又在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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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我要同你讲的生之不安也许就是这样的鼓点,你听,夜晚也被敲击的微微的抖动,而我穷极一次不眠也不得说出的。我像你一样用手指敲打自己的颧骨,伴奏这种不容迟疑的恐慌,伴随女鬼狡猾的吟唱,撩拨内心隐秘处的一次彻底采样。

油腻的夏天时我遇见你,你就吹熄了日光,吹的沙尘漫天,吹的天宇橙红,我依然如同众人,不知这神秘的暗示,依旧愚钝的行在路上。秋天时我怕了你,缩头的听着秒针。冬天时只有冻在冰里的向日葵还在开,我走过了一个破落的站台,看不清楚牌子上的字眼。

节奏是血液里面的结点,恐惧是皮肤上的癌症。不如神经质的扭动漂亮的腰肢,从高处滑向意识的黑洞,睡眠的死角。我要找到这样的地方,恫吓自己,隔离自己,扭转自己,剩下的,由你来解释。

2003-1-6 傍晚七点

宝贝,今天我们是radiohead,宝贝,我这么的一下就想跳舞了。

宝贝我想我们是幸福的,当我的神经被这双手摇摆的时候,我总是想到你,那感觉总让我以为自己正在靠近幸福。

夜晚又来了,坐滑梯的时候又来了,把声音的按纽向右旋转到天空,把手指向左拍打到酒精,昨天我是不是说我们老了?昨天我是不是又吹了一次生日蛋糕上的他妈的蜡烛?昨天我是不是开始不相信做梦的力量可以带来一场雪花?忘记那些,宝贝,我知道我只是走神了,请你相信我只是在黄昏的时候眨了一下眼睛。

这个黄昏我们是radiohead的,这个黄昏青春是绿的黄的大红大红的。这个黄昏不是从左到右,而是从上到下。

让我脱掉衣服开始抒情,让我勾画眼睛开始尖叫。我知道你有过更美快感,更高的砸落,但你不要说,现在你不要说,和我一起咀嚼忘记的沙拉,然后酒足饭饱,然后得意洋洋,然后我们抱着冲锋枪冲向人群,一起扫射步步逼近的衰老。

我多想告诉你我还记得的那些,我想告诉你五月的时候我曾经在街上走过整个夜晚,五月的时候我醉的像一大滴的眼泪,在城市黑色的皮肤上颤巍巍啊颤巍巍的抖,五月的时候我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怀念。五月的时候我只想给你唱歌,只想抱着你飞。五月的时候我一无所有,除了radiohead,就像现在我一样。

2003-1-7

这时我坐在下午的阳光里,这时我在书写关于我的已经死去的小老鼠小傻和小愣的故事,这时候<山河水>正在轻柔的蒙蔽我的双眼,催眠我的思考。

当我突然发现我的书写正在和我的记忆有着不可分割严重的联系,我正在依赖的是回忆而不是幻想来进行我的文字,我突然有一点说不出来的悲伤。

午后的阳光总是让人走神,伴随模糊难辨的鼓点,搭乘恍惚疏离的唱词,我看见睡着的自己正在变的透明,正在安静的瓦解。也许人的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沙漏,储存固定的时间正在从我们的身体里悄悄的流走,直到我们空了,空的那么轻盈与舒适,空的那么透明和纯洁,那个时刻的名字就叫做死亡。

而这个时候,我其实正在玩弄一些已经落下的细沙,我试图观望出什么新的色彩,我在回想一些忧伤的故事。我用语言的密码来解读这些沙砾。

我可以就这样的音乐里面向左边点三下头,再向右边点三下头,不加控制一些嘴里飘出的字眼,不要紧张,不要回头,他们就可以那么那么鲜艳的出现,与当初无二。

some day for smashing pumpkins

last song

我唱出的最后一首歌曲。

蒙着头在被子里面, 天就黑了。

我们坐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面,对着烟雾缭绕。我不能让你们看见。就蒙在被子里。

最后一首歌。它让我瞬间老去。它让我我怀念起一个叫做青春的孩子。眉宇清清。

天还是在这个微冷的黄昏,和任何一个别的日子一样的准时收敛容颜。一大片灯被琴弦上的火花点亮了。

我迎着人群行走在青春的颧骨上,我象任何一个没有额发的孩子一样背着双肩包。

世界倒映在装着泪的眼睛,一切就透明了,就飞了。

这是青春的最后一枝烟,我们眯着眼睛,被这琴声歌声充盈,一言不发。

我在这不曾衰老的时候怀念的的少年心气,在记忆里上演的笑容转瞬开始了永无止境的荡漾,仿佛一切都会失去,仿佛一切正在失去,仿佛一切已经失去,而何尝不是如此?

宝贝我忘记我们的门牌号了,我拿错我们的钥匙了,我丢失了我们快乐的药片,我回不去了。

黄昏的街道拥挤,人们表情各异,拉紧我的手,不要让我坠入黑色的旋涡,这最后的歌曲在空气中的旋转。

2003-1-9 大雪天

这个大雪的早晨,一定有什么正在到来,来,跟我去ataraxia的城堡。

把心脏的震动放大一百倍,把血液的流速加快一百倍,于是该倾泻的,该喷涌的,你就都可以看到了。

落水河在从西到东的路上学会了飞翔。落水河的水正在化做你脸上的瀑布,这个时候,我只是喜欢把头仰向天空。把眉毛加长伸向一切无限之物。

我听见了灵魂流动的声音,身体的瓦解正在幸福的到来,祈福人站在高高的山冈上,只是那么一声,只是那么一声,天地就转起来了,冰雪就流了起来,万物就舞了起来,只是那么一声,每一个表情就都从脸上闪过了。

这个清晨,我又颤抖了,我又流淌了,我又走过一千里路,趟过一百条河来听见那直冲云霄的祈福声。

(文/王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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