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渡

去年,我们在白云渡,河水泛滥无边。夜里,又有敏捷的晚鸟撞击我们的窗。橘皮被你柔软的手一瓣一瓣剥开,露出肉色的瓣状香味。白云渡的风声还在。黄昏,它吹响云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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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一切安宁。白云渡渡口被水草覆盖。人们冬泳。鱼鳍载来晨曦。你说这是及至永恒之雾。你说。你走进河水深处,跟随一只白虾,让衣裳顺流而下,漂沉如橘皮。

白云渡是梦的玩物。它将消失不再。有一天,一支歌谣骑水而来,拥有白色的躯体和一些泪,春生夏死。人们唱它,就像在白云渡踱步、哭泣。

去年,你是泅水的少年,在年月之间寻找白云渡的踪迹,携带一颗酸痛的牙齿和一头鹅。我在窗后。我的记忆是四处沉淀的淤泥,养肥水草。它们糊满你的脚跟、跟随你行走。关于星辰的事,你来不及告诉我。

渡口的石桥干燥于白色的秋天。它唱诵蟋蟀之歌;五月时,如饱涨的河水涌动不息。你在桥头撷取野花置于眼睫,风又把花瓣碾碎,吹临我的九月之梦。你的纤指染红河水。而裸踝是沉默的剪子,剪断午夜的长尾。

在徒有四壁的灰房里,我们是花童,舔吮单一的烛光,它点亮一枚暮秋的橘子,使它微微肿胀。我们是花童,时而合一,时而分二,不是任何他或者她,踏着雨中的钢笔,到达古代。轻,轻,像鱼穿透橘子,并挤出汁液。

因为这是始料不及的灰房,四周,田和黑夜如花瓣团绕。这是白云渡的泪水的岸,停伫着唯一的水鸟。它飞离于转瞬。它的喙呈现为浅黄的痛苦,缓慢消失,成为雾中之雾。钢笔尖,点破忧伤的外侧,忧伤得以分娩;点破月色,雨便落了。这是去年。白云渡是核,粘带梦的残肉。

后来,时日渐远。人们手指一匹马,说它便是白云渡,腹内是厚如眼睑的浓雾,是河,是芦苇。马尾摇晃,脱落几丝霜白。夜里,它的鼻息惊动不了熟睡的风。我本应顺水,捞起你尽湿的衿衣。你。我本应系你衿衣于腰间,模仿一朵水花盛开与萎涸的过程。而如今我只有白马白云渡,和一双橘皮缝制的鞋。(文/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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